“這樣難道不好嗎？”古羲聳聳肩，“不然等你師叔化神了，你更心碎！”

顧城神色怔怔：“你把話說清楚！”

古羲看了一眼楚寒，然後攤手：“上次我不是告訴過你，萬年之前那一次大劫毀滅了四界，魔界只剩下我一個，仙界則剩下了兩個人，一個是劍靈應天闕，另外一個就是北陵天君。”

“你們魔族君主都死了，你卻活了下來？”

古羲白他一眼：“你懂什麽？”

“他是代人受過，仙界用葬劍殺陣強行阻止天地崩滅，主祭之人便是三位天君，但是最終君主卻代替了北陵天君，自願主祭。”

“葬劍殺陣？”

“弱淵你也去過了，那裏就是封印之地，那裏的千萬把靈劍便是仙界之中大能之輩，培養靈性所成，最後用它們強行鎮壓弱淵底下的裂縫，但是天地崩滅之勢又怎麽可能是一個陣法可以擋住的，最後只能先用人命填補裂縫，最後用靈劍封印。”

“那主祭之人是什麽意思？”

“主持陣法的人，想要催動這樣龐大的一個陣法，耗費的靈氣何等巨大，估算了一下，大概也只有三位天君可以支撐的起這種消耗，但是沒想到卻出現了意外。”

“恩？”

“裂縫擴大了。”古羲嘆息一聲，“其他六界君主見情況不對都上去幫忙，但是來不及了，最終尊上代替北陵承擔反噬之力。”

“雖然最後封印住了，但是六界頂尖強者裏面只活下來了一個北陵天君。”

“那後來呢？北陵天君為什麽要轉世？”顧城忍不住追問。

“傷勢太重。”古羲想了想，“他的本體應該還在仙宮之中鎮壓陣眼，只能勉強分出真靈進入輪回修養。”

顧城沈思著，他仔細回想了一遍，確認古羲所言到底有幾分真假，說真的，他實在是被古羲騙得太多次了。

“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。”

“你問。”

“你讓我去弱淵那次，我在裏面見到的那個人是不是你？”

古羲點點頭：“是我。”

“為什麽？”你果然一天到晚忽悠我。

古羲深深看了顧城一眼：“我原以為你是尊上的轉世。”

“試探？”

“差不多吧！”古羲露出失望之色，“因為那枚吊墜選擇了你。”

顧城忍不住摸了摸胸口，不過他想到自己並非此界之人，古羲的猜測多半是錯誤的。

“但是你不是，在弱淵的時候，你毫無反應，我才知道我錯了。”

“所以你才願意讓我離開。”顧城突然有點好奇，“如果我真是他，你會怎麽樣？”

古羲想了想：“那我一定會先一步封印他。”

被他指著的楚寒挑眉，卻沒有說什麽。

“為什麽？”

“北陵天君是應劫之人。”

顧城皺眉：“何意？”

“他正式回歸之日便是大劫的開端。”古羲嘆了口氣，“因為他是鎮壓者中唯一的幸存者。”

顧城嘆了口氣：“你的意思是說，天地會再次開始崩滅？”

古羲點點頭：“我在準備，靈界天應該也開始準備了，不過他們準備應劫，我準備逃難。”

顧城嘴角抽了抽。

“天塌了自然是由高個子頂著，就算是在全盛時期，十個我也打不過一個北陵天君，更何況是現在！”古羲想了想，“我還是可以帶你一個，我對你小子也算不錯了。”

顧城看了一眼楚寒，知道他所指的是什麽，他沈默了一下，便選擇了告辭。

夜風蕭瑟，昏昏暗暗的陰煞之河中，古羲用朱砂筆在石臺上刻畫陣紋，他突然聽見身後石門一聲震動，並不意外。

“你果然還是來了。”

顧城點點頭：“他在有些事我不好多問。”

“那你還想知道什麽？”

“師叔他經常會看見一些前塵景象，為什麽會這樣？”

“他畢竟是北陵的一部分，北陵回歸，他自然會受到一些影響，而且不僅僅是記憶，修為都同樣被反饋了。”古羲解釋道。

顧城點了點頭，突然道：“四年前的事，應該不止你一個人插手了。”

古羲點點頭：“確實，還有靈界天。”

“我和靈界天差不多同時知道楚寒是北陵轉世之事，他們一開始選擇不插手，只是後來楚寒要與你結為道侶，這才有人決定開始幹涉。”

顧城垂下眼，問道：“為什麽？”

“他們視北陵如神明，怎麽可能願意讓他和凡人過多牽扯，哪怕是轉世。”

聽完這句話，顧城沈默了很久很久。

“古羲，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失敗，我喜歡的人，我終究還是守不住。”

“你現在身邊不是還有一個嗎？”

“我不想自欺欺人。”

他的臉上並沒有任何表情，但是淚水卻緩緩流過頰側。

“我終於知道他其實喜歡過我，但是我卻永遠無法再見到他。”

不論是北陵，還是執念，都不是昔日的楚寒，更不是他的師叔。

古羲嘆息一聲：“或許你不知道會好一些。”

“執念可以存活多久？”

古羲道：“存活到執念了結。”

顧城喃喃道：“那他的執念是什麽？”

他忽然想起，楚寒昔日承諾過，會守護他一生，顧城唇角漸漸勾起，眼睛卻仍然濕潤。

“我想完成他的執念，讓他離開。”

“為什麽？”古羲很驚訝，“你們現在難道不好嗎？”

“現在很好，但是我不願意。”顧城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，轉身離去。

回去的時候，楚寒在等他，他知道他去找了古羲，但是什麽都沒有說，也沒有問。

顧城對他微笑，然後握住了他的手。

“我帶你去一個地方。”

黑獄。

漫天星輝投落下來，夜風淡淡。

“為什麽要來這裏？”楚寒扭頭問他。

顧城笑得格外溫柔：“師叔，我想看你再為我舞一次劍。”

楚寒楞了一下，然後拔出了腰間履雪。

“你想看什麽劍式？”

顧城沒有猶豫，直接道：“那時你在這裏用的那些。”

楚寒想了想，應道。

“好！”

“我確實不懂，但是顧城，我動搖過……”

“否則我不可能答應你。”

顧城搖搖頭，想搖散腦海裏的那些回憶，卻發現那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都歷歷在目，他眼中酸澀，卻依舊在笑。

劍光依舊，人依舊。

月在中天，群星黯淡。

顧城拔出含霜，與他一起，兩把劍上寒光奕奕，步伐交錯間，流雲飛袖，尤帶利芒。

鏗然兩聲，劍歸鞘中。

顧城摸摸楚寒的臉，他說：“我們成親好不好？”

楚寒沈聲道：“那日大典確實可惜，如今補過也算不錯。”

顧城低頭吻了吻他眉心的銀紋。

紅燭羅帳，燈火昏黃。

顧城遞給他一杯酒，兩人交頸飲下，窗欞的花紙上，映出彼此糾纏的模樣。

“我很開心，師叔。”顧城在楚寒頸側喃喃，“我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天。”

楚寒對他微笑：“我也一樣。”

“我突然有點舍不得。”

“你舍不得什麽？”楚寒問他。

顧城不答，只是道：“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，就覺得你長得好看。”

楚寒瞥他一眼：“然後呢？”

“然後我就在想，可惜是一座冰山，白浪費了那張臉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不過現在我很開心，因為這樣你就只會對我一個人笑。”

楚寒看著他：“是，我會陪你很久很久。”

顧城摸摸他的眼睛：“可惜師叔永遠也不會對我說這種情話，他是我見過的最不解風情的男人，那日我設計了很多計劃，可惜再浪漫的事，他最後都能讓我無計可施。”

楚寒默默聽著，一言不發。

“你是我心中所有的期盼和願許，但是真正的他卻不是這樣的。”

“你想說什麽？”

“他五年前就已經不在了，我喜歡你，但是我唯一愛的人是他。”

楚寒深深看了他一眼，嘆息道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
“你已經不需要我了。”

燭光跳了跳，終於燃盡。

顧城把倒下的男人緊緊抱在懷裏，他死死咬住唇瓣才不讓自己痛哭出來。

——如果可以選擇，我寧願不與你相遇。

——但在你我相識後的每一天，我願與你重逢。

作者有話要說： 莫方莫方，還有一個……

好吧，想和我聊人生的站出來……

這篇文是HE，這篇文是HE，這篇文的HE

大家和我一起念！

感謝追的手榴彈

感謝如夢的地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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